机电工程学院
14级机械13班
李佳怡
“谁说绵延不绝,谁说不舍昼夜
其实我们的一生,只是个空间有限的展示柜
凡不再展示的,就紧紧卷入卷轴
成为昨日” ——席慕容
只要思绪远一点,再远一点,就会被扯入那群山之中。钟灵毓秀间,有一点历史的凝固。这座精美的古刹,从小到大,不知来了去了多少次。
我看到它历经千年的风霜,又一点一点被又修补成今天的模样。被侵蚀的斑驳伤痕和刺眼光亮的新漆,都是时光的恶作剧。
从小到大的我,陪伴不同的身影,沿着这一条起起伏伏的路,重叠、欢笑、跋涉。
直到我已经可以很深刻很牢固的刻画出它的每一个边角,岁月便又厚重了不少。
你说,年岁,究竟是什么?
越来越光滑的冰凉石狮子,那塔,那碑。有没有瞧见相似的小丫头,仍是满脸懵懂新奇。
往前深溯,又能望到多少?自己的生命终究太浅薄,在它的千年厚重里。
外公说,他小时候,就在寺里的僧房念书。
他还给我指过那几间僧房,我记得如今却找不到了。我清楚的记得,曾在外面踮脚看,里面却什么都没有,没有先生,也没有旧课桌,没有小时候的外公。现在却什么都没了。
当时的我应该是给吓坏了,我呆呆望着外公,试图将他与“小时候”联系起来。我太小了,不能懂每个人都有的漫漫长的曾经。这与是否有我,毫无瓜葛。
这就是时光的悲哀,几十年的差距,我与他的生命,有了太少交集。我的出生,就意味着他的衰老。
我爬上了钟楼,看着那木架撑起的古钟。只有它一直没变,修补的人怎么都不肯动它。若是放它下来,就只有掀了塔顶,动用吊机才能再把它挂上去。看,还是有东西可以恒久。古人的智慧与时光一起,源远流长。
会不会外公小时候,也会像我一样,进去偷偷敲响它,引来惊慌失措的僧人,直呼:“暮鼓晨钟”。
那泉仍在,井仍在。小时候的外公,小时候的我,都喝过它的水。至此只有那短短十许年交集的,外公和我。
时间、空间、距离、维数积累,把我们单薄的生命,定格在坐标里,不能肆意妄为。
我很悲哀,我不能移动。
不然,我就可以知道,外公在这里长久的生活,知道他看过的钟楼,喝当时纯净的泉水。我想看看当时的寺,看看他先生的样子,看看他念书的样子,看看那些没有我的,仍年轻的他的样子。
可是,我不能。
我只能在与他有限的交集里,看他一点点老去。或许心惊的意识到他终要如此淡化,走出我的生命,我不能接受,但毫无他法。
越来越多的商业化,侵蚀着我的古寺。他们数过登楼的台阶,冠以各式各样我没有听过的寓意和传说。
光滑冰凉的台阶,我爬过、走过。外公几十年常来此地,那结果应该从他儿时便深刻于心,把结果告诉他,可与他牢靠记忆中的一样?把台阶的新传说告诉他,他又会当成一个怎样的笑话。还是,不笑了呢?
年长的外公变得佝偻,变得寡言。如果他是时光将要从我生命里收起来的画轴,我想我也要随之收进去。让我们一起回去,回到我们尚算美好的时光中,永不离开。
可这样,还是不可以。
时光最是可怕。它一点点磨损我最亲爱的人的生命力。
我永远垮不过那几十年的距离,也无法言语出我的沉重。
那么,外公呢。一路风景数十年,看着时光带走他的如此众多时,可是太过悲哀?为什么留给我们的爱也变得越来越苦涩?
时间奔跑、奔跑、奔跑不停。
时光一笔一划刻下划痕,从不肯温柔的对待我们。它给每个人心里都留下了悲哀。所有的关于那些有限的,无限的,悲哀。
因为,卷入画轴的,就终不得再展示。
我无法直诉的,他的温柔,他的教诲,他的影响,他的爱。
还没有人教会我如何理直气壮地跟他交换守护与被守护的角色。
卷轴的一端和另一端。我们的忧伤和难言。
我们如何从这些沉重下痊愈?
如何逃过时光驶过的车轮,而,毫发无损呢?
【永远不能忘记五岁的我,在外公的鼓励下,断断续续的重复着导游的解说词。他目光慈爱欣喜,抱我起来。透过窗户的格子,望进空荡的僧房。记忆片段总是被美化又美化,然后深刻的留于心间。只有尘土在光线中飞扬,钟声在山里回荡。他说,这可是我小时候念书的地方。 回忆总是不能忘记,也不好说起。就这样越来越沉默的,继续成长。】